夜色渐深.
我回到自己的小院,关上房门.
刚才议事堂里的对话,还在脑子里打转.
林震岳说要派人盯着我.
这在意料之中.
换做是我,也会这么做.
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旁系子弟,拿了小比头名,还藏着掖着.
谁都会起疑心.
问题在于,他们打算怎么盯.
派谁盯.
盯到什么程度.
我坐在床边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.
"蛰龙敛息诀".
这功法来得正是时候.
我翻开那本薄薄的册子.
字迹很旧,纸页泛黄.
开篇第一句:
"龙潜于渊,敛其鳞爪,藏其气息."
"非畏也,待时也."
我慢慢往下看.
这功法分三层.
第一层,敛息.
收敛自身灵气波动,降低存在感,伪装成修为更低的状态.
第二层,蛰伏.
彻底隐藏气息,与环境融为一体,连神识都难以察觉.
第三层,化龙.
能在特定时刻爆发,将积蓄的力量一次性释放.
可惜是残篇.
只有第一层的修炼法门.
后面两层,只有理论描述,没有具体功法.
但也够用了.
我闭上眼睛,按照法门运转灵力.
丹田里的气旋,缓缓减速.
灵气流动变得粘稠.
像是一潭深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.
一层淡淡的雾气,从皮肤表面渗出.
然后消散在空气里.
我的气息,开始变弱.
炼气三层.
炼气二层.
最后停在炼气一层.
很微弱.
像刚入门的新手.
我睁开眼睛.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.
灵力还在体内运转.
但感觉不一样了.
像是给身体套上了一层透明的壳.
外面的人,只能看到壳.
看不到里面的东西.
我试着走了几步.
脚步很轻.
呼吸也变慢了.
整个人,有种沉入水底的感觉.
很安静.
我满意地点点头.
这样就好.
接下来三个月,我就用这个状态生活.
修炼,种田,做饭.
安安静静.
等他们放松警惕.
然后,去参加青云宗的选拔.
我躺到床上.
脑子里,又闪过系统任务.
"三个月内,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."
"失败,抹杀."
我闭上眼.
睡意慢慢涌上来.
***
第二天一早.
我照常去灵田.
路上遇到几个族人.
他们看我的眼神,有点复杂.
羡慕,嫉妒,好奇.
还有一丝警惕.
我低着头走过去.
气息收敛在炼气一层.
没人察觉异常.
灵田里,灵米长势不错.
我蹲下来,检查土壤湿度.
手指插进土里.
灵力缓缓渗透.
感受着灵米的生长状态.
很健康.
再过一个月,就能收获了.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.
准备去厨房.
今天要试试新的灵膳配方.
刚走出灵田.
一个人影,挡在前面.
我抬头.
是赵元昊.
他穿着那身绣着暗纹的锦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.
"林玄师弟."
他开口,声音很亲切.
"赵师兄."
我停下脚步,微微低头.
心里警惕起来.
他怎么来了.
"听说你拿了小比头名."
赵元昊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我脸上.
"恭喜."
"运气好而已."
我低声说.
"运气?"
赵元昊笑了笑.
"小比头名,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拿到的."
他顿了顿.
"我看了你的比赛."
"很精彩."
"尤其是最后一场."
"林峰的实力,我很清楚."
"你能赢他,不简单."
我没说话.
等着他往下说.
"林玄师弟."
赵元昊的声音,压低了一些.
"你有没有想过,去更大的地方看看?"
我抬起头.
"赵师兄的意思是?"
"青云宗."
他直视着我的眼睛.
"以你的天赋,留在林家,太可惜了."
"青云宗有更好的功法,更多的资源."
"还有更广阔的天地."
我沉默了几秒.
"赵师兄过奖了."
"我这点修为,去了青云宗,也只是垫底."
"那可不一定."
赵元昊摇头.
"我看人,很少出错."
"你身上,有种不一样的东西."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很认真.
像是在观察什么.
我心里一紧.
"蛰龙敛息诀"运转到极致.
气息,稳稳停在炼气一层.
"赵师兄说笑了."
我扯了扯嘴角.
"我就是个普通旁系子弟."
"没什么特别的."
赵元昊盯着我看了几秒.
然后,笑了.
"也许吧."
他转过身,看向远处的山.
"不过,机会这种东西,有时候来得很快."
"抓住了,就能改变命运."
"抓不住,就错过了."
他回过头.
"林玄师弟."
"如果有一天,有人给你一个机会."
"你会抓住吗?"
我没立刻回答.
这个问题,有陷阱.
"看是什么机会了."
我谨慎地说.
"如果是好事,当然要抓住."
"如果是坏事..."
我顿了顿.
"那就算了."
赵元昊笑了.
"你很谨慎."
"这是好事."
"修仙界,太莽撞的人,活不长.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.
动作很自然.
但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灵力,从他掌心渗透过来.
很隐蔽.
像是试探.
"蛰龙敛息诀"自动运转.
那股灵力,在我体内转了一圈.
什么都没发现.
然后退了回去.
赵元昊收回手.
脸上的笑容,没变.
"好了,不耽误你时间了."
"我还有事,先走了."
"林玄师弟,好好修炼."
"三个月后,青云宗选拔,我等你."
他转身离开.
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.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开的方向.
手心,有点湿.
刚才那一瞬间,很危险.
如果我没练"蛰龙敛息诀".
如果我的气息,还停留在炼气三层.
他一定能察觉到异常.
到时候,就麻烦了.
我深吸一口气.
转身往厨房走.
脑子里,却在快速分析.
赵元昊今天来,绝对不是偶然.
他是在试探我.
试探我的实力.
试探我的态度.
还有,试探我有没有隐藏什么.
他想干什么?
招揽我?
利用我?
还是,想从我身上,找到打击林家的机会?
都有可能.
我走进厨房.
开始准备食材.
手在动.
脑子也没停.
赵元昊是青云宗的人.
他代表的是青云宗,也是赵家.
林家,赵家.
两个家族,一直有竞争.
我作为林家旁系子弟,突然冒头.
他注意到了.
所以,他来了.
他想看看,我值不值得投资.
或者,值不值得警惕.
我切菜的动作,慢了下来.
如果他想招揽我.
那意味着,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.
进入青云宗.
完成系统任务.
但代价是什么?
背叛林家?
成为赵家的棋子?
我不想当棋子.
我只想安安稳稳活着.
可系统不答应.
我叹了口气.
把切好的菜,放进锅里.
灵力缓缓注入.
控制着火候.
香味,慢慢飘出来.
***
另一边.
林峰站在自己院子的角落里.
脸色阴沉.
他刚才,看到了赵元昊和林玄说话.
虽然听不清内容.
但赵元昊拍林玄肩膀的动作,他看得清清楚楚.
很亲近.
像是对待自己人.
林峰握紧拳头.
指甲陷进肉里.
凭什么.
赵元昊是他先认识的.
是他主动去接触,去讨好,才换来的一点交情.
可现在.
赵元昊却去找林玄.
那个旁系子弟.
那个抢了他头名的人.
林峰咬着牙.
心里,那股嫉恨,烧得越来越旺.
他想起赵元昊之前对他说的话.
"林峰师弟,你天赋不错."
"但林家,太小了."
"想走得更远,得找对路."
当时,林峰以为,赵元昊是在暗示他.
暗示他可以投靠赵家.
暗示他,有机会进入青云宗.
可现在.
赵元昊去找林玄了.
那是什么意思?
他不要我了?
他选了林玄?
林峰猛地一拳砸在墙上.
墙皮簌簌落下.
他喘着粗气.
眼睛发红.
不行.
不能这样.
头名,已经被林玄抢了.
赵元昊这条线,不能再被抢.
他得做点什么.
得让赵元昊知道.
他林峰,比林玄更有价值.
更有用.
林峰深吸几口气.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.
他走到桌边,坐下.
拿起笔,开始写信.
写给赵元昊.
信里,他写了自己对林玄的怀疑.
写了林玄在小比中的异常表现.
写了林玄可能隐藏实力.
写了林玄,可能有问题.
他写得很详细.
很认真.
写完,他仔细检查了一遍.
然后,把信折好.
塞进怀里.
他得找个机会,把信送出去.
得让赵元昊知道.
林玄,不值得信任.
他林峰,才是那个应该被看重的人.
林峰站起身.
走到窗边.
看着外面.
眼神,很冷.
***
傍晚.
我端着做好的灵膳,回到小院.
刚进门.
就感觉到,有人在看我.
很隐蔽.
但确实存在.
我装作没发现.
把灵膳放在桌上.
坐下,慢慢吃.
"蛰龙敛息诀"一直运转着.
气息,稳稳的.
炼气一层.
很弱.
很普通.
那道视线,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.
然后移开了.
我继续吃饭.
心里,却在想.
监视的人,已经来了.
比我想象的,还要快.
而且,很专业.
如果不是"蛰龙敛息诀",我可能察觉不到.
我吃完最后一口饭.
收拾碗筷.
动作很慢.
很自然.
像是什么都没发现.
收拾完,我坐在床边.
开始修炼.
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.
很慢.
很稳.
像是真的在认真修炼.
但大部分注意力,都放在周围.
那道视线,还在.
偶尔扫过来.
像在确认什么.
我闭着眼.
心里,慢慢盘算.
监视的人,应该是林震岳派的.
可能是家族暗卫.
也可能是某个擅长隐匿的长老.
不管是谁.
他们的目的,是观察我.
看我有没有异常.
看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.
那我就演给他们看.
演一个,刚刚突破,还在巩固修为的旁系子弟.
演一个,安分守己,只想种田做饭的普通人.
演三个月.
等他们放松警惕.
等青云宗选拔开始.
到时候,我就能离开林家.
去更大的地方.
完成系统任务.
活下去.
我睁开眼.
看向窗外.
天色,已经完全黑了.
星星,很亮.
我躺下.
闭上眼.
脑子里,却闪过赵元昊的脸.
他说的那句话.
"如果有一天,有人给你一个机会."
"你会抓住吗?"
我翻了个身.
会.
我当然会.
但前提是,那机会,不能是陷阱.
我得小心.
非常小心.
在这个世界.
走错一步,可能就是死.
我得活着.
好好活着.
我深吸一口气.
慢慢睡去.
夜色,越来越深.
小院外.
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离开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