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还照在桌上.
罗盘静静地躺着.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.
裂纹深处,再没有光.
好像刚才的一切,都是幻觉.
但我心里清楚.
那不是幻觉.
这东西,有古怪.
只是现在,我还没办法弄清楚.
* * *
天快亮的时候,我把罗盘收进储物袋最深处.
和那些符纸,丹药放在一起.
然后,我开始修炼"蛰龙敛息诀".
这功法,比我想象的难.
不是难在理解.
是难在控制.
要把全身的灵力,一点点收敛起来.
像冬眠的蛇.
像蛰伏的龙.
不能有丝毫外泄.
刚开始,总是失败.
灵力像水一样,总会从指缝里漏出来.
我试了一次又一次.
额头渗出细密的汗.
窗外,天色渐渐亮了.
* * *
天亮后,我去了练功场.
人不多.
大部分人都还在为选拔做最后的准备.
有的在打坐.
有的在对练.
我找了个角落,开始练习基础拳法.
动作很慢.
一招一式,都像在打太极.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.
我在尝试把敛息诀融入动作里.
让灵力随着拳势流动,却不外放.
这很难.
比单纯打坐收敛,难得多.
练了半个时辰.
后背已经湿透.
* * *
"哟,这不是林玄吗?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.
我停下动作,转过身.
林峰站在不远处.
他抱着胳膊,脸上带着笑.
但那笑,很冷.
"怎么,还在练这些基础东西?"
他走过来,上下打量我.
"选拔就剩几天了,临时抱佛脚,有用吗?"
我没说话.
只是看着他.
"听说你上次小比,运气不错."
林峰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.
"用了些小手段,赢了林虎."
他的眼神,像刀子.
"但选拔,可没那么多空子给你钻."
我点点头.
"你说得对."
语气很平静.
林峰愣了一下.
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是这个反应.
"所以,我得更努力才行."
我继续说,然后转身,继续练拳.
动作依然很慢.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.
林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.
我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.
像针.
但他没再说什么.
转身走了.
脚步声很重.
* * *
我继续练拳.
心里却在想别的事.
林峰的敌意,越来越明显了.
这不是好事.
选拔在即,我不想节外生枝.
但有时候,麻烦会自己找上门.
得想办法.
* * *
中午,我回了住处.
关上门.
从储物袋里,拿出制符的材料.
符纸,朱砂,符笔.
还有那本"基础符箓入门".
我翻开书.
找到"轻身符"那一页.
这符,不算难.
但很实用.
关键时刻,能救命.
我深吸一口气.
开始调墨.
朱砂混着灵泉水,在砚台里慢慢研磨.
动作要稳.
心要静.
* * *
磨好墨.
铺开符纸.
提起符笔.
笔尖蘸墨.
然后,落笔.
第一笔.
灵力顺着笔尖,缓缓注入.
符纸上,亮起微弱的红光.
但第二笔,就出了问题.
灵力输出不稳.
符纸"嗤"的一声,烧了起来.
化作灰烬.
* * *
我放下笔.
看着桌上的灰.
没说话.
重新铺纸.
再来.
* * *
第二次.
第三次.
第四次.
全都失败了.
不是灵力中断,就是笔画歪斜.
制符,比我想象的难.
难得多.
* * *
第五次.
我闭上眼.
深吸一口气.
脑子里,把符文的每一笔,都过了一遍.
然后睁眼.
落笔.
笔尖在符纸上滑动.
很稳.
灵力像涓涓细流,缓缓注入.
一笔.
两笔.
三笔.
符纸上的红光,越来越亮.
但很柔和.
不像之前那样暴烈.
最后一笔落下.
整张符纸,猛地一震.
红光内敛.
符成.
* * *
我放下笔.
看着桌上的轻身符.
符纸泛着淡淡的黄光,符文清晰流畅.
成了.
第一张.
我拿起符,仔细看了看.
品相一般.
但能用.
这就够了.
* * *
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是这样过的.
白天,去练功场练拳.
顺便练习敛息诀.
晚上,在屋里制符.
轻身符.
金刚符.
火球符.
一张接一张.
失败的多,成功的少.
但储物袋里的符箓,还是慢慢多了起来.
* * *
第四天晚上.
我制完最后一张符.
放下笔.
揉了揉发酸的手腕.
桌上,摆着七张符箓.
三张轻身符.
两张金刚符.
两张火球符.
不多.
但对我来说,已经是底牌了.
* * *
我收拾好东西.
准备休息.
突然,心里一动.
从储物袋最深处,拿出了那个罗盘.
月光下,它还是老样子.
破旧,锈迹斑斑.
我犹豫了一下.
然后,缓缓注入一丝灵力.
很小心.
只注入了一点点.
* * *
罗盘没反应.
裂纹还是裂纹.
我皱了皱眉.
难道上次,真是错觉?
正要收回灵力.
突然.
罗盘上的裂纹,又亮了.
这次,不是一闪而逝.
而是持续亮着.
很微弱的光.
像萤火.
但确实在亮.
* * *
我屏住呼吸.
盯着罗盘.
裂纹里的光,在缓缓流动.
像水.
然后,那些光,开始汇聚.
在罗盘中央,凝聚成一个字.
一个很古老的文字.
我不认识.
但看着它,心里莫名地悸动.
* * *
那字,只存在了三息.
然后,光散了.
罗盘又恢复了原样.
我坐在那里,很久没动.
脑子里,全是那个字.
虽然不认识.
但它的形状,我记住了.
每一笔,每一划.
都刻在脑子里.
* * *
第二天一早.
我去了藏书阁.
七爷爷还在老位置打盹.
我进去的时候,他抬了抬眼皮.
看了我一眼.
没说话.
* * *
我在古籍区翻找.
找那些关于古文字的书.
找了半天.
终于找到一本"古篆残编".
很旧的书.
纸都黄了.
我翻开.
一页一页地找.
* * *
找了半个时辰.
终于,在最后一页.
看到了那个字.
旁边有注释.
"镇".
镇压的镇.
镇守的镇.
* * *
我合上书.
心里翻江倒海.
镇.
这个字,是什么意思?
罗盘上,为什么会浮现这个字?
它要镇压什么?
还是说,它本身,就是被镇压的东西?
* * *
我想不明白.
但我知道,这东西,不简单.
很不简单.
* * *
我把书放回原处.
走出藏书阁.
阳光很刺眼.
我眯了眯眼.
脑子里,还在想那个字.
镇.
* * *
回到住处.
我拿出罗盘.
看了很久.
然后,把它重新收好.
现在,不是研究它的时候.
选拔,就在明天了.
* * *
下午.
我去了趟坊市.
没买什么.
只是走走.
看看.
茶摊老板还在那里.
看到我,点了点头.
没说话.
我也点了点头.
然后离开.
* * *
回来的路上.
我感觉到,有人在看我.
不是错觉.
我放慢脚步.
用眼角余光,扫了一眼身后.
一个灰衣男人.
不远不近地跟着.
和上次在坊市跟踪我的,是同一个人.
* * *
我没停.
继续走.
但心里,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.
这人,到底是谁?
为什么一直跟着我?
赵家的人?
还是别的什么势力?
* * *
走到林家大门前.
我回头看了一眼.
那人不见了.
像融进了人群里.
我皱了皱眉.
然后,走进大门.
* * *
晚上.
我躺在床上.
睡不着.
脑子里,全是明天的事.
幻心路.
赵家的黑手.
跟踪的人.
还有那个神秘的罗盘.
像一张网.
把我罩在里面.
* * *
我翻了个身.
看着窗外的月亮.
很圆.
很亮.
但我的心,很沉.
* * *
不知道过了多久.
我坐起来.
从储物袋里,拿出所有的东西.
符箓.
丹药.
罗盘.
还有那根傀儡针.
我把它们,一件一件地摆开.
然后,开始规划.
明天,该怎么用.
什么时候用.
用多少.
* * *
规划完.
我把东西重新收好.
只留了最常用的几样,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.
然后,躺下.
闭上眼.
* * *
这一次,我强迫自己睡去.
因为我知道.
明天,需要最好的状态.
不能有丝毫差错.
* * *
梦里.
我又看到了那条山路.
雾气弥漫.
路两边的人影,比上次更清晰了.
他们在哭.
在笑.
在尖叫.
声音刺耳.
我走在路上.
脚步很稳.
心里,只有一个念头.
走过去.
必须走过去.
* * *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.
落在桌上.
那里,空空如也.
所有的准备,都已经完成.
只等天亮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