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为稳固在炼气二层后,小七终于获得了进入传功阁一层,挑选一门基础功法的资格.这对于任何一名清虚观弟子而言,都是修行路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.怀揣着几分激动与更多的不安,小七第一次踏入了那座象征着清虚观传承根基的巍峨楼阁.
传功阁内光线柔和,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.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,上面并非书籍,而是一枚枚颜色各异,流光溢彩的玉简.每一枚玉简旁,都有一块小小的木牌,简略标注着功法名称,属性要求及大致功效.
"庚金诀","长春功","流火咒","厚土盾","碧波心法"...琳琅满目的名称映入眼帘,小七顿觉眼花缭乱,无所适从.他像一只误入宝山的小鼠,既兴奋于眼前的浩瀚,又深感自身的渺小与无知.
同来的几位外门弟子,大多目标明确,或是根据自身灵根属性,直奔相应的区域,或是早已从师兄师姐处得知哪些功法易学且实用,很快便做出了选择.唯有小七,站在密密麻麻的玉架前,显得格格不入.他灵根杂乱,五行皆有,却无一突出,这意味着他修炼任何单一属性的功法,事倍功半;而兼修多种,又非他目前微末的修为和悟性所能承受.
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玉架之间,手指拂过冰凉的玉简,神识尝试探入木牌上的简介."庚金诀"锋锐无匹,但需金灵根优异;"流火咒"爆发力强,对火灵根要求极高;"长春功"温和绵长,却进展缓慢,且偏重木属性...似乎没有一门功法是真正适合他的.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.资质,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,再次紧紧束缚了他.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站在满汉全席前的乞丐,看着珍馐美馔,却不知从何下口,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消化它们的能力.
就在他心神彷徨,几乎要随意选择一门大路货色的"引气诀"进阶版了事时,胸口贴身佩戴的玉佩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,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波动!这波动转瞬即逝,若非小七对此物异常敏感,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.
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循着刚才那丝波动隐约指引的方向望去.那并非摆放主流功法的玉架,而是一个位于角落,略显昏暗的书架.上面摆放的并非玉简,而是一些纸质已经泛黄,甚至有些破损的线装书册.这些大多是前辈修士的游记,杂论,或者是一些早已被淘汰,或被认为价值不高的理论典籍,少有人问津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.
那丝微弱的波动,似乎指向了其中一本尤其不起眼,书脊甚至有些开裂的薄册.小七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拂去封面的灰尘,露出了几个古朴的字迹——"净源疏义".
他轻轻拿起书册,翻开.里面并非修炼法诀,而是一些关于"净化"原理的探讨,文字佶屈聱牙,论述的都是些诸如"涤荡芜杂","返本还源","清静自正"之类的抽象概念,夹杂着一些看似玄奥,却无具体行功路线的图案.书中强调,此乃探究能量本质之理,非杀伐护身之术,修之可明心见性,固本培元,然于争斗攻伐,几无用处.
"净化..."小七心中一动,想起了玉佩那清凉气息抚平躁动,驱散瘴毒的经历,也想起了徐岚山庄那场与"净化之源"相关的灾祸.这本书,似乎与他有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.
他握着这本"净源疏义",心中挣扎起来.这书中的理念,似乎隐隐契合他自身的某些经历和玉佩的特性,或许能帮他更好地理解体内的变化.但另一方面,这书明确说了,无实际攻击力,对于急需提升实力,在宗门立足的他而言,选择这样一门"无用"的功法,无疑是极其不明智的.柳芸师姐若知道,定会骂他昏了头;二师兄恐怕也会笑他尽挑些没用的东西.
现实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那一丝源自血脉与本能的悸动.他需要的是能更快提升修为,拥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功法,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"道理".
犹豫再三,小七最终还是轻轻地将那本"净源疏义"放回了原处,指尖拂过封面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.他转身,走向那排放置着"基础引气诀·增补版"的玉架,那里聚集着几个与他一样资质普通,寻求稳妥的弟子.
他取下一枚标注着"引气诀·增补版"的玉简,神识沉入,里面是比入门版更详细一些的行气法门和几个最基础的小法术,如微弱照明,清洁自身等,中正平和,适合所有属性灵根,是最大路货色,也最不会出错的选择.
在执事弟子处登记了功法,将那枚冰凉的玉简握在手中,小七走出了传功阁.阳光有些刺眼,他眯了眯眼睛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.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最稳妥的道路,却仿佛与某个重要的契机擦肩而过.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阁楼,角落书架上的那本"净源疏义",如同一个被遗忘的谜题,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.或许有一天,当他有能力,有底气时,会再来探寻其中的奥秘.但至少不是现在.现在的他,需要的是脚踏实地,一步步在这条艰难的修行路上走下去.那本蒙尘的杂书,以及玉佩那瞬间的波动,成了他这次传功阁之行,一个无人知晓的困惑与遗憾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