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里很安静.
只有我们三个的呼吸声,还有外面铁甲鳄粗重的喘息.
林峰靠在石壁上,闭着眼睛.
他脸色还是白,但呼吸平稳了些.
陈锋给他包扎得很仔细,用的是上好的止血散.
"谢了."林峰睁开眼,声音有点哑.
"别客气."陈锋摆摆手,"你俩要是死在这儿,我回去没法交代."
我看向石林外.
铁甲鳄还在.
它趴在那儿,像一座小山.
暗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,一动不动.
它在等.
等我们出去.
或者等我们饿死.
我摸了摸储物袋.
血玉莲还在.
冰凉的感觉透过布料传过来.
系统没动静.
大概觉得我拿到东西就算完成任务了.
但怎么活下去,它不管.
我深吸一口气.
"不能一直待在这儿."
林峰看向我:"你有办法?"
"没有."我实话实说,"但待在这儿,迟早是死."
陈锋皱眉:"外面那东西,我们打不过."
"我知道."
我站起来,走到石缝边缘.
从这里能看到黑水潭的方向.
雾气还是那么浓.
但隐约能看到,潭边有动静.
两个人影.
是赵家那两个附庸.
他们没走.
他们在等什么?
我眯起眼睛.
铁甲鳄被我们引到这儿,他们应该有机会去采血玉莲.
但他们没动.
为什么?
除非...
"他们在等援兵."我低声说.
林峰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我旁边.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.
"赵元昊的人?"
"可能."
我盯着那两个人影.
他们很谨慎.
一直躲在潭边的巨石后面,时不时探头看一眼.
铁甲鳄在这儿,他们不敢靠近黑水潭.
但他们也没离开.
他们在等.
等铁甲鳄离开,或者等我们死.
"不能让他们等下去."林峰说.
他声音很冷.
我看向他.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凶.
像一头受伤的狼.
"你想做什么?"我问.
"引它过去."
林峰指了指外面的铁甲鳄.
"我们出不去,但它可以过去."
我明白了.
他想把铁甲鳄引回黑水潭.
让那两个人也尝尝被追杀的滋味.
但怎么引?
我们出不去.
一出去,就是死.
陈锋走过来:"太冒险了."
"待在这儿也是死."林峰说,"不如赌一把."
他看向我.
"你有兽引丸吗?"
我摇头.
"最后一颗用完了."
林峰沉默了一下.
然后他笑了.
笑得有点惨.
"那就用别的."
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东西.
是肉干.
普通的妖兽肉干,没什么特别的.
"你疯了?"陈锋瞪大眼睛,"那东西对铁甲鳄没用!"
"我知道."
林峰把肉干递给我.
"但我们可以加点料."
我接过肉干.
明白了.
他想用血.
铁甲鳄对血腥味很敏感.
尤其是修士的血.
"你的伤还没好."我说.
"死不了."
林峰解开手臂上的绷带.
伤口很深,还在渗血.
他咬咬牙,把血抹在肉干上.
鲜红的血浸透了肉干.
血腥味散开.
很浓.
外面的铁甲鳄动了动鼻子.
它抬起头.
暗黄色的眼睛看向我们.
"快."林峰把肉干递给我.
我接过肉干.
很沉.
沾满了血.
我走到石缝边缘,深吸一口气.
然后用力扔出去.
肉干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石林外十丈远的地方.
铁甲鳄没动.
它盯着肉干,又看向我们.
它在犹豫.
"不够."陈锋低声说.
林峰咬牙,又撕开一点伤口.
更多的血流出来.
他抹在另一块肉干上.
"再来."
我接过第二块肉干.
这次扔得更远.
落在二十丈外,靠近黑水潭的方向.
铁甲鳄的鼻子动了动.
它慢慢爬起来.
巨大的身体带起一阵尘土.
它走向第一块肉干.
低头闻了闻.
然后一口吞下.
接着走向第二块.
它离我们远了.
但离黑水潭近了.
"继续."林峰说.
他脸色更白了.
失血太多.
但他没停.
第三块肉干.
第四块.
每一块都沾满血,扔得更远.
铁甲鳄跟着肉干,一步一步走向黑水潭.
它离我们已经有三十丈了.
"够了."陈锋按住林峰的手,"再流血你会死的."
林峰没说话.
他看着铁甲鳄的背影.
那东西已经走到黑水潭边了.
潭边的两个人影发现了它.
他们开始后退.
但太迟了.
铁甲鳄闻到了新的血腥味.
不是肉干上的.
是活人的.
它转过头,暗黄色的眼睛锁定了那两个人.
然后它动了.
像一道黑色的闪电.
扑向潭边.
惨叫声响起.
很短暂.
接着是打斗的声音.
法术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.
但很快黯淡下去.
铁甲鳄的咆哮声震耳欲聋.
它在杀人.
"走."林峰说.
他扶着石壁,往外走.
我拉住他.
"你伤太重."
"死不了."
他推开我的手,踉跄着走出石林.
陈锋跟上去扶住他.
我深吸一口气,也跟了出去.
外面空气很冷.
带着血腥味.
我们往黑水潭相反的方向走.
但没走多远.
林峰停下.
他指着前面.
雾气里,又有人影.
三个.
不,四个.
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,正快速接近黑水潭.
"赵元昊的人."陈锋低声说.
我眯起眼睛.
看清了.
为首的是个穿蓝袍的修士.
炼气六层.
他身后跟着三个人,都是炼气五层.
他们没发现我们.
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黑水潭.
铁甲鳄正在追杀那两个赵家附庸.
其中一个已经倒下了.
另一个在逃.
但逃不掉.
铁甲鳄的速度太快.
蓝袍修士停下.
他抬手,示意身后的人停下.
然后他看向铁甲鳄.
又看向黑水潭中央.
血玉莲不见了.
他脸色变了.
"被人捷足先登了."他低声说.
声音很冷.
他身后一个人问:"师兄,怎么办?"
"找."
蓝袍修士环顾四周.
"采走血玉莲的人肯定没走远.铁甲鳄还在,他跑不远."
他看向我们这边.
我立刻蹲下,藏在石头后面.
林峰和陈锋也蹲下.
但太迟了.
蓝袍修士看到了我们.
"那边有人!"
他指向我们.
四个人同时冲过来.
"跑!"我拉起林峰.
我们转身就跑.
但林峰伤太重.
跑不快.
陈锋扶着他,速度也慢.
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.
法术破空声响起.
一道火球擦着我的肩膀飞过.
砸在前面的石头上,炸开一片火星.
"分开跑!"我喊.
陈锋点头,扶着林峰往左跑.
我往右跑.
希望能引开一部分人.
但蓝袍修士很聪明.
他只派了两个人追我.
自己带着另一个人去追林峰和陈锋.
我咬牙,加快速度.
前面是一片乱石堆.
石头很大,可以藏身.
我冲进去,躲在一块巨石后面.
追兵很快到了.
两个人.
都是炼气五层.
他们停在乱石堆外,警惕地观察.
"出来."其中一个人喊,"交出东西,饶你不死."
我没动.
呼吸放轻.
敛息诀运转到极限.
另一个人冷笑:"不出来?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."
他抬手.
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.
是风刃术.
他挥手,风刃飞向乱石堆.
一道.
两道.
三道.
风刃切割石头,发出刺耳的声音.
碎石飞溅.
我躲在巨石后面,一动不动.
风刃擦着石头飞过.
差一点就打中我.
"师兄,他可能不在这儿."一个人说.
"不可能."另一个人说,"我亲眼看他跑进来的."
他们走进乱石堆.
脚步声很轻.
但越来越近.
我握紧拳头.
储物袋里还有几张符箓.
但不够.
两个人,炼气五层.
我打不过.
只能逃.
我看向四周.
左边是石壁,没路.
右边是开阔地,一出去就会被发现.
前面是他们.
后面...
后面是石缝.
很窄.
但能过人.
我慢慢往后挪.
动作很轻.
一步.
两步.
脚步声停了.
他们听到了.
"在那边!"
风刃再次飞来.
我转身就跑.
冲进石缝.
石缝很窄,只能侧身通过.
我挤进去.
后面的人追上来.
但石缝太窄,他们进不来.
"该死!"一个人骂.
另一个人说:"绕过去!前面有出口!"
我咬牙,继续往前挤.
石缝很长.
里面很黑.
我只能摸着石壁往前走.
不知道走了多久.
前面有光.
是出口.
我加快速度.
冲出石缝.
外面是一片空地.
空地上站着一个人.
蓝袍修士.
他看着我,笑了.
"等你很久了."
他身后,林峰和陈锋被按在地上.
另一个人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刀.
我停下.
没路了.
蓝袍修士走过来.
"东西交出来."
他伸出手.
"什么东西?"我问.
"血玉莲."他盯着我,"别装傻.铁甲鳄在追杀你们,血玉莲不见了.除了你们,还有谁?"
我没说话.
他在试探.
他不知道血玉莲在谁身上.
"不在我这儿."我说.
"那在谁那儿?"他看向林峰.
林峰抬头,咧嘴笑:"在我这儿,你来拿啊."
蓝袍修士皱眉.
他走到林峰面前,蹲下.
"交出来,我放你们走."
"不信."林峰说.
蓝袍修士脸色沉下来.
他抬手,一巴掌扇在林峰脸上.
很响.
林峰嘴角流血.
但他还在笑.
"就这点力气?"
蓝袍修士眼神一冷.
他掐住林峰的脖子.
"别逼我杀人."
陈锋挣扎:"放开他!"
按住他的人用力,把他按在地上.
我握紧拳头.
储物袋里的符箓...
但不够.
三个人,一个炼气六层,两个炼气五层.
打不过.
除非...
我看向黑水潭的方向.
铁甲鳄还在.
它杀完了那两个人,正在潭边徘徊.
它在找我们.
它在找血玉莲.
我深吸一口气.
"血玉莲在我这儿."
蓝袍修士看向我.
"交出来."
"你先放人."
他笑了.
"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?"
他抬手.
一道风刃飞向我.
我侧身躲开.
风刃擦过手臂,划开一道口子.
血渗出来.
血腥味散开.
很淡.
但足够了.
黑水潭边,铁甲鳄抬起头.
它闻到了.
暗黄色的眼睛看向我们这边.
它动了.
蓝袍修士没发现.
他还在盯着我.
"最后一次机会."他说.
我笑了.
"你回头看看."
他皱眉.
回头.
然后他看到了.
铁甲鳄冲过来了.
像一座移动的小山.
地面在震动.
"跑!"蓝袍修士喊.
他松开林峰,转身就跑.
按着陈锋的人也松手,跟着跑.
但太迟了.
铁甲鳄已经到眼前了.
它张开嘴.
一口咬向蓝袍修士.
蓝袍修士抬手,一道护体灵光撑开.
但没用.
铁甲鳄的牙齿咬碎灵光,咬住他的手臂.
惨叫.
血溅出来.
另两个人想跑.
铁甲鳄尾巴一扫.
一个人被扫飞,撞在石头上,不动了.
另一个人转身,朝我冲过来.
他眼里全是恐惧.
"救我!"
我没动.
铁甲鳄追上来,一爪子拍下.
那人被拍进地里.
没声音了.
蓝袍修士还在挣扎.
他另一只手掏出一张符箓.
引爆.
火光炸开.
铁甲鳄吃痛,松开嘴.
蓝袍修士趁机滚开,爬起来就跑.
他断了一只手.
血洒了一路.
铁甲鳄追上去.
我转身,拉起林峰.
"走!"
陈锋也爬起来.
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跑.
这次没人追了.
只有铁甲鳄的咆哮声,还有蓝袍修士的惨叫声.
越来越远.
我们跑进一片密林.
停下.
大口喘气.
林峰瘫坐在地上.
他脸色白得像纸.
但还在笑.
"痛快."
陈锋摇头:"你真是疯子."
我也坐下.
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.
但不深.
我拿出止血散,撒上去.
疼.
但能忍.
林峰看向我:"血玉莲真在你那儿?"
我点头.
从储物袋里拿出来.
血玉莲躺在掌心.
晶莹剔透.
散发着淡淡的红光.
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.
"值了."林峰说.
陈锋看着血玉莲,眼神复杂.
"这东西...太烫手了."
我知道.
赵元昊的人死了三个.
蓝袍修士可能也活不了.
但赵元昊不会罢休.
他会查.
会找.
血玉莲在我们手里的事,瞒不住.
"得尽快处理掉."我说.
林峰点头:"出去就卖.换成灵石,分."
陈锋看向我们:"你们不怕赵元昊报复?"
"怕."林峰说,"但怕有什么用?"
他看向我.
"反正已经得罪死了."
我收起血玉莲.
"先活下去再说."
外面,铁甲鳄的咆哮声停了.
不知道蓝袍修士死了没有.
但无所谓了.
我们现在安全了.
暂时.
我看向密林深处.
雾气还是那么浓.
但隐约能看到,更远的地方,有光.
是出口的方向.
试炼还没结束.
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.
等时间到.
等出去.
然后...
然后再说吧.
我扶起林峰.
"走."
陈锋跟上来.
我们往密林深处走去.
身后,黑水潭的方向,一片寂静.
只有血腥味,还在空气里飘散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