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着迎客峰的方向走.
雾气很浓.
脚下是湿软的泥地,每一步都要小心.
脑子里还在转.
那两个天机阁的人.
他们采雾隐花做什么?
还有那个灰袍老者.
他到底是谁?
我想不明白.
但我知道一件事.
我得回去.
回到队伍里.
赵莽肯定在找我.
如果我不回去,他会怎么想?
叛逃?
那麻烦就大了.
青云宗的选拔还没开始,我不能背上这种名声.
我得想个理由.
一个合理的理由.
我在沼泽里走了两个时辰.
天快亮了.
雾气稍微淡了些.
我辨认了一下方向.
离营地应该不远了.
我停下脚步.
开始检查自己.
衣服破了.
身上有泥.
脸上也有.
很好.
看起来够狼狈.
我深吸一口气.
朝着营地的方向,加快脚步.
***
营地就在前面.
篝火已经熄了.
几个人影在帐篷间走动.
我走近.
有人发现了我.
"谁?"
是赵莽的声音.
他从帐篷里走出来.
眼神很冷.
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.
赵家的两个子弟.
还有那个散修.
都在.
我停下脚步.
"队长."
声音有点哑.
赵莽盯着我.
上下打量.
"林玄."
他慢慢走过来.
"你去哪儿了?"
语气很平静.
但我知道,他在压着火.
我低下头.
"我...我迷路了."
"迷路?"
赵莽笑了.
笑得很冷.
"昨天晚上守夜,你人呢?"
"我听到声音."
我抬起头,努力让表情显得慌乱.
"像是妖兽的声音."
"我过去看看."
"然后...然后就迷路了."
"我在沼泽里转了一晚上."
"差点回不来."
我说得很慢.
声音发抖.
赵莽没说话.
他盯着我的眼睛.
像是在判断真假.
"什么声音?"
他问.
"不知道."
我摇头.
"像是...像是蝙蝠的声音."
"很多蝙蝠."
"我追过去,声音就没了."
"然后我就找不到路了."
这是我想好的借口.
幻音蝠.
沼泽里常见的一种低阶妖兽.
能发出迷惑方向的声音.
经常让修士迷失.
赵莽应该知道.
他沉默了几秒.
"你一个人去追?"
"为什么不叫醒其他人?"
"我...我当时没想那么多."
我低下头.
"我以为就是个小妖兽."
"想看看能不能解决."
"结果..."
我没说完.
赵莽又笑了.
"结果差点把自己弄死?"
我没吭声.
他走到我面前.
很近.
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.
"林玄."
他压低声音.
"你觉得我傻吗?"
我心里一紧.
但脸上还是那副慌乱的样子.
"队长,我真的迷路了."
"我发誓."
"我要是撒谎,天打雷劈."
赵莽盯着我.
眼神很锐利.
像刀子.
他在判断.
在衡量.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.
他没有证据.
那个散修可能看到了我.
但当时情况那么乱.
他可能也不确定.
而且,他敢说吗?
说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临阵脱逃.
赵莽会怎么对他?
我赌他不敢.
几秒钟.
像过了很久.
赵莽终于移开视线.
"去那边站着."
他指了指营地边缘.
"没我的命令,不准动."
"是."
我赶紧走过去.
站好.
赵莽转身,看向其他人.
"都看到了."
"擅自离队,差点回不来."
"这就是下场."
"在沼泽里,一个人乱跑,就是找死."
"这次是他运气好."
"下次,可能就变成妖兽的粪便了."
他说得很重.
像是在警告所有人.
赵家的两个子弟点头.
那个散修也低着头.
没人说话.
赵莽又看向我.
"站到中午."
"不准吃饭."
"是."
我应声.
心里松了口气.
暂时过关了.
但我知道,事情没完.
赵莽不会信我.
他只是没有证据.
他在等.
等什么?
我不知道.
但我得小心.
***
我站在营地边缘.
太阳慢慢升起来.
雾气散了.
沼泽露出本来的样子.
泥泞.
腐臭.
危险.
我站着.
腿有点酸.
但不敢动.
赵莽在帐篷里.
赵家的两个子弟在收拾东西.
那个散修在生火.
没人看我.
但我知道,他们在注意我.
尤其是赵家的那两个人.
他们看我的眼神,有点怪.
像是在打量什么.
又像是在等什么.
我低下头.
装出疲惫的样子.
脑子里却在转.
接下来怎么办?
赵莽不会轻易放过我.
这次历练还有几天.
我得想办法活下去.
还有那个散修.
他看到我了.
虽然不确定他认没认出我.
但这是个隐患.
我得留意他.
"林玄."
有人叫我.
我抬头.
是赵莽.
他走过来.
手里拿着水囊.
"喝点水."
他把水囊递给我.
我接过.
"谢谢队长."
喝了一口.
水是凉的.
"知道错了吗?"
赵莽问.
"知道了."
我点头.
"不该擅自离队."
"不该冒险."
"嗯."
赵莽看着我.
"记住就好."
"这次是警告."
"下次再犯,就不是站着了."
"明白."
我把水囊还给他.
他接过.
没走.
"林玄."
他又开口.
"你运气不错."
"在沼泽里迷路一晚上,还能活着回来."
"一般人做不到."
我心里一紧.
"我...我就是运气好."
"可能吧."
赵莽笑了笑.
"但运气不会一直好."
"你得学会听话."
"跟着队伍,别乱跑."
"这样才安全."
"是."
我低下头.
"我记住了."
赵莽拍了拍我的肩膀.
力气很大.
拍得我晃了一下.
"好好站着."
他说.
然后转身走了.
我看着他走回帐篷.
肩膀还在疼.
他刚才那一下,用了力.
是在警告我.
也是在试探我.
看我有没有受伤.
我确实没受伤.
但衣服破了.
身上有泥.
看起来够惨.
他应该没看出什么.
中午.
太阳很毒.
我站着.
汗流下来.
衣服湿透了.
赵莽终于开口.
"行了."
"过来吃饭."
我走过去.
腿有点麻.
慢慢走.
营地中间生了火.
煮了一锅粥.
很稀.
里面有点肉干.
我盛了一碗.
坐下.
慢慢喝.
赵莽坐在我对面.
"下午继续赶路."
他说.
"离目的地不远了."
"都打起精神."
"别掉队."
"也别乱跑."
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.
我点头.
"知道了."
吃完饭.
收拾东西.
准备出发.
赵莽走在前面.
赵家的两个子弟跟在后面.
我和那个散修在中间.
队伍重新出发.
沼泽的路很难走.
泥泞.
有陷阱.
还有妖兽.
但赵莽很熟悉.
他带的路,相对安全.
我跟着.
脑子里还在想.
赵莽到底信没信我?
他刚才那些话.
那些动作.
像是在敲打.
又像是在观察.
他在观察我.
看我有没有破绽.
我得小心.
不能露出马脚.
走了一个时辰.
前面出现一片水泽.
水很浑.
看不清底.
赵莽停下.
"绕过去."
他说.
"水里有东西."
我们绕路.
走得很慢.
我走在队伍中间.
那个散修走在我旁边.
他看了我一眼.
很快移开视线.
但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.
他眼神里有东西.
像是疑惑.
又像是犹豫.
他想说什么?
但他没说.
只是低着头,继续走.
我心跳快了一拍.
他果然看到了.
但他不敢说.
至少现在不敢.
我得想办法.
要么让他闭嘴.
要么...
我不敢想下去.
绕开水泽.
继续前进.
下午的太阳很晒.
沼泽里热气蒸腾.
很难受.
我擦了擦汗.
突然,前面传来声音.
赵莽停下.
"警戒."
他说.
我们停下.
握紧武器.
前面有动静.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里爬.
声音越来越近.
赵莽盯着前面.
手按在刀柄上.
我也盯着.
心跳加快.
几秒钟后.
一个黑影从泥里钻出来.
是只妖兽.
体型不大.
像蜥蜴.
但背上长着骨刺.
它看了我们一眼.
然后钻进泥里,消失了.
"骨刺蜥."
赵莽松了口气.
"没事."
"继续走."
我们继续前进.
但我心里更沉了.
沼泽越来越危险.
赵莽带的路,也不安全.
而且,队伍里的气氛很怪.
赵家的两个子弟,时不时看我一眼.
那个散修,一直低着头.
赵莽走在前面,很少回头.
但我知道,他在注意我.
这种气氛.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.
随时会断.
我得想办法.
在弦断之前.
找到出路.
***
傍晚.
我们找了个地方扎营.
地势稍高.
相对干燥.
赵莽安排守夜.
"今晚两个人."
他说.
"林玄."
他看向我.
"你守上半夜."
"赵平."
他看向赵家的一个子弟.
"你守下半夜."
"是."
我和赵平同时应声.
赵莽看了我一眼.
"别再乱跑."
"是."
我点头.
他转身进了帐篷.
其他人也开始休息.
我坐在篝火旁.
看着火.
脑子里乱糟糟的.
今天算是混过去了.
但明天呢?
后天呢?
赵莽不会一直忍.
他在等机会.
等什么机会?
我不知道.
但我知道,我得做好准备.
最坏的情况.
如果他要动手.
我该怎么办?
跑?
跑得掉吗?
在沼泽里,一个人跑,很危险.
但不跑,更危险.
我深吸一口气.
得想个办法.
在事情发生之前.
我得有退路.
夜慢慢深了.
沼泽里很安静.
只有虫鸣.
和远处的妖兽叫声.
我守着火.
眼睛看着黑暗.
心里却在盘算.
怎么活下去.
在这个队伍里.
在这个沼泽里.
在这个世界.
我得活下去.
无论如何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