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房间,我关上门.
窗外的坊市喧闹声被隔在外面.
我坐在床上,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.
三张泥沼符,灰扑扑的,符纸边缘有些磨损.但符文清晰,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土系灵力.
一枚迷烟丸,用油纸包着.打开,是颗暗灰色的药丸,比普通丹药大一圈,表面有些粗糙.凑近闻,有股淡淡的刺鼻味.
还有那根傀儡针,躺在木盒里.
我盯着这三样东西.
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.
八块灵石换来的.
我深吸一口气,把东西收好.
然后躺下.
闭上眼睛.
脑子里开始复盘.
从进入坊市开始.
茶馆里那些人的对话,各种消息混杂.青云宗外门选拔,这是最重要的信息.三天后,执事会来.
然后是采购.
泥沼符,控制类,能制造一片黏稠区域,限制对手行动.
迷烟丸,加强版,能制造大范围烟雾,干扰视线和感知.
还有那根针.
傀儡针.
我睁开眼,又看了看木盒.
摊主说这是"小玩意儿",但眼神里藏着东西.
墨渊也买了傀儡零件.
很多.
带血的.
我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.
现在想这些没用.
重点是三天后.
青云宗执事会来.
选拔方式未知,但大概率是实战测试.
我的对手是谁?
可能是其他家族的天才,也可能是散修里的狠角色.
修为呢?
炼气中期肯定不少,后期也可能有.
我只有炼气三层.
差距太大了.
硬拼没戏.
只能取巧.
用这些外物.
我坐起来,拿出纸笔.
开始写.
第一套方案:面对近战型对手.
这种对手喜欢贴身肉搏,速度快,力量大.
我的优势是灵活,但劣势是灵力薄弱,扛不住几下.
战术:先用身法周旋,消耗对方灵力.等对方急躁,露出破绽,用泥沼符限制其移动.然后拉开距离,用迷烟丸制造烟雾,干扰对方视线.在烟雾中,我可以选择攻击,也可以选择撤退.
关键是时机.
泥沼符的释放要准,要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,提前预判落点.
迷烟丸的引爆要快,要在对方被困住的瞬间,立刻制造混乱.
我写下来.
标注注意事项:泥沼符持续时间约十息,范围三丈.迷烟丸烟雾持续时间约十五息,范围五丈.要计算好时间差.
第二套方案:面对远程法术型对手.
这种对手会拉开距离,用火球,风刃之类的法术轰炸.
我的优势是...没什么优势.
战术:只能硬冲.
用迷烟丸制造烟雾,遮蔽对方视线,同时快速接近.烟雾中,对方无法精准锁定,法术命中率下降.接近后,用泥沼符限制对方移动,然后近身攻击.
风险很大.
烟雾中我也看不清,容易撞上对方的法术.
而且接近过程中,如果对方有范围攻击,我就完了.
我皱了皱眉.
这个方案成功率不高.
但没办法,面对远程对手,我只能赌.
赌对方没有范围攻击.
赌我能快速接近.
赌泥沼符能困住对方.
我写下来.
标注:高风险,慎用.
第三套方案:面对防御型对手.
这种对手会撑起护盾,稳扎稳打,消耗我的灵力.
就像小比里那个林涛.
战术:用泥沼符制造地形障碍,逼迫对方移动.对方移动时,护盾会有波动.抓住波动瞬间,用迷烟丸干扰,然后攻击.
或者,直接用迷烟丸制造烟雾,然后绕到侧面或背后攻击.
但防御型对手一般感知也不弱,烟雾效果可能打折扣.
我放下笔.
揉了揉太阳穴.
想得太简单了.
实战中,对手不会按我的剧本走.
他们会变招,会反击,会有我没想到的手段.
而且,这些外物用一次就没了.
泥沼符三张,迷烟丸一枚.
总共四次机会.
用完了,我就只能靠自己的炼气三层修为硬扛.
那等于送死.
所以,必须一击必中.
或者,至少创造出一个决定性的优势.
我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.
脑子里开始模拟.
想象一个对手.
炼气五层,用剑.
他冲过来,剑光凌厉.
我侧身躲开,同时甩出泥沼符.
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一片灰光落在地上.
对手脚下地面变软,像沼泽一样陷下去.
他动作一滞.
我立刻后退,同时引爆迷烟丸.
烟雾炸开,迅速弥漫.
五丈范围内,一片灰蒙.
我看不清他,他也看不清我.
但我知道他在哪里.
因为泥沼符的位置.
我屏住呼吸,冲进烟雾.
凭感觉,朝那个方向刺出一剑.
中了.
对手闷哼一声.
烟雾散去.
他倒在地上,腿上中剑,被泥沼困住,动弹不得.
我赢了.
我睁开眼.
手心全是汗.
这只是模拟.
实战中,对手可能在我甩符的瞬间就躲开.
可能烟雾中他有其他感知手段.
可能我冲进去的时候,正好撞上他的剑.
变数太多了.
但至少,我有了一套思路.
一套以弱胜强的思路.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.
天已经黑了.
坊市的灯火亮起来,街道上人来人往.
我看了会儿,转身收拾东西.
明天一早,回林家.
还有两天时间.
得抓紧修炼.
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.
也是多一分希望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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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我退了房.
离开坊市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.
清晨的山林很安静,只有鸟叫声.
我走得很快.
脑子里还在复盘那些战术.
走到一半,我突然停下.
不对.
还有一个问题.
青云宗执事会看着.
我用这些外物取巧,他会怎么想?
会不会觉得我投机取巧,心术不正?
会不会直接淘汰我?
我站在原地,想了很久.
最后摇摇头.
管不了那么多了.
先活下去.
先拿到名额.
至于执事怎么看,那是之后的事.
如果连命都保不住,还谈什么评价.
我继续走.
脚步更快了.
中午时分,我回到了林家.
守门的族人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.
我点点头,走了进去.
家族里很安静.
小比刚结束,大家都在休整,或者准备接下来的事情.
我回到自己的小院.
关上门.
先把东西藏好.
泥沼符和迷烟丸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.
傀儡针...我犹豫了一下.
这东西太诡异,不知道有什么用,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.
最后,我把它藏在衣柜最底层,用旧衣服包了好几层.
藏好后,我松了口气.
然后开始修炼.
盘坐在床上,运转基础功法.
灵气缓缓流入体内,在经脉中游走.
很慢.
五系杂灵根,吸收效率太低了.
但我没停.
一点一点,积累着.
时间一点点过去.
傍晚,我停下来.
睁开眼,感受了一下.
修为几乎没动.
炼气三层,想提升到四层,靠这种修炼,至少得半年.
我苦笑一下.
算了,不强求.
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身体.
然后开始练剑.
基础剑法,一共十三式.
我一遍遍练.
不求精妙,只求熟练.
不求杀伤,只求自保.
练到天黑,浑身是汗.
我停下来,擦了擦汗.
然后去厨房,煮了点灵米粥.
喝着粥,脑子里还在想.
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.
青云宗执事后天就到.
我得准备好.
不仅仅是战术,还有心态.
不能慌.
不能急.
要冷静.
要抓住每一个机会.
我喝完粥,洗了碗.
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.
闭上眼睛.
脑子里又开始模拟.
这次,想象不同的对手.
用刀的,用枪的,用法术的,用符箓的...
一个个想过去.
一个个设计应对方案.
想到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着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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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天.
我起得很早.
先去家族食堂吃了早饭.
食堂里人不多,几个旁系子弟在低声聊天.
我听到他们在说青云宗选拔的事.
"听说这次来了好多人,其他家族的天才都来了."
"咱们林家就两个名额,竞争太激烈了."
"林峰肯定能占一个,另一个就难说了."
"我看好林雪,她炼气五层,剑法也好."
"不一定,外面的人更厉害."
我默默听着,没说话.
吃完早饭,我去了练功场.
练功场里已经有不少人.
林峰在中央,正在练剑.
剑光如雪,气势凌厉.
周围围了一圈人,都在看.
我没靠近,找了个角落,自己练.
练了一会儿,有人走过来.
是林雪.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在旁边开始练剑.
我们俩各练各的,互不干扰.
练到中午,我停下来休息.
林雪也停下来,擦了擦汗.
她突然开口:"你也报名了?"
我点点头.
她沉默了一下,说:"小心点."
我愣了一下.
她没看我,看着远处:"外面的人,不比家族里的.他们下手更狠."
我点点头:"谢谢."
她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.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开的背影.
心里有点复杂.
林雪是嫡系,但性格冷淡,平时很少和人打交道.
她能提醒我,已经很难得了.
我摇摇头,继续练.
下午,我去了一趟藏书阁.
想找找有没有关于青云宗选拔的记录.
但没找到.
七爷爷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打瞌睡.
我轻手轻脚走进去,翻了一会儿,又轻手轻脚出来.
七爷爷没醒.
我离开藏书阁,回到小院.
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.
泥沼符,迷烟丸,都还在.
剑也磨好了.
衣服收拾整齐.
一切就绪.
我坐在床上,静静等着.
等天黑.
等明天.
等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.
窗外,夕阳西下.
天边一片红.
我看着那片红,心里很平静.
该做的都做了.
剩下的,交给命运.
不.
不是交给命运.
是交给我自己.
交给这三张符,一枚丸.
还有这根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针.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.
开始最后的调息.
一夜无话.